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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月11日

京城元宵夜

元宵夜二更时分,京城名景大裤衩旁的小鸡鸡楼起火,烟花爆燃,火光冲天,京城百姓奔走相告,争睹盛世奇景,袖手观火者万余。
 
翌日,朝廷颁布密旨,京城舆论鼓噪者集体禁声,恍若无事。
 
通州知府必死客遣人私下打探,八大胡同传出消息说,小鸡鸡楼的衙役自行燃放违规烟花,全然不顾九门提督府的告诫,实乃自燃也。必死客掐指细算后,摇头不已,几十亿两的银子怕是没了。
 
丐帮的狗剩长老亲眼目睹了这一胜景,感叹曰,大雪之灾,百姓忧矣;大震之灾,百姓哭矣;大旱之灾,百姓愁矣。
 
何为大火之灾,百姓独乐乎?
6月7日

墙倒众人推的陈大人

      海外的陈大人最近有点时运不济,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不争气,动不动就被人抓了小辫子,舍又舍不得,保又保不得,着实是懊恼不已。不过话说回来,也怪陈大人的女婿和老婆自己不争气,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掉了链子,眼瞅着陈大人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京城的舆论鼓噪者们隔岸观火,津津乐道,今天请出两个翰林,明天叫上几位岛内人士,说东道西,评点时局,真个是不亦乐乎,大有遥相呼应,落井下石的意味。
      拉拉汤讨饭时顺便捡了份街头的小报,看了一眼惊诧地说,那边的老百姓胆子可真大,居然要把皇帝拉下马。
      蔓延看了小报后感慨说,还是在咱们这边当官好啊。 
      狗剩正在水边看倒影,说道,照镜子好玩吗?
6月2日

坐怀不乱的刘大人

      山东邹城府的刘大人因为一时不慎,不仅被摘了花翎顶戴,还摊上了一场索赔官司,一时间成为官场和市井的热门谈资。邹城府的大小官员纷纷替刘大人惋惜,说包二奶玩女人的官员多了,三妻四妾的也不少,还头一次听说是这么出事的,也怪刘大人不小心,光贪图人家名伶的脸蛋身段,也不弄个健康体检啥的。知道一点内情的官员都说,那个马氏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来二去的竟然就想着扶正,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
      在大理寺的公堂上,刘大人铁嘴钢牙就坚持一条,马氏那天找他有事,后来感觉身体不适,就在内宅里歇了,两人只是隔门谈心,至于马氏为何裸死在自己的床上,他一概不知。马氏的丈夫和亲属苦于拿不出证据,只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眼睁睁地赔了上万两的诉讼银子。
      通州知府必死客知道了这件事,摇着头对正在府内吃酒的拉拉汤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刘大人的背后肯定有师爷讼师等一干高人给支点子,同时,大理寺那边应该也没少使银子,否则,哪儿能如此容易地脱离干系。
      拉拉汤道,就是傻子也听明白了,难道真有人相信他是柳下惠?
      蔓延道,脱光衣服还能隔门谈心,我咋听着这么新鲜呢。
 
5月30日

英雄难过鬼门关

    河南巩义府有个张大侠,靠向钱庄借贷,买了一辆八轮的马车,终日往返于陕西西安府,以长途拉货维持生计,每月下来,刨去成本开销和还给钱庄的银两,一家人的生活还算说得过去,可惜好景不长,这样的日子刚刚过了半年,在陕西潼关府,张大侠不仅被罚没了巨额银两,还因此断送了一条性命。
 
    据张大侠的弟弟讲,张大侠那次拉货过潼关,一群工商衙门里的衙役以清查假货为名,不分青红皂白,一张口就要5万两银子的罚款,张大侠好说歹说,苦苦哀求,可潼关府的衙役就认准了罚银子这一条,说别的都不管用。两天之后,张大侠经过讨价还价,终以二万七千两银子成交,临走,当差的衙役一边清点银两,一边笑着点拨张大侠和其他人说,要是每年上交五千两银子的保护费,保你畅通无阻,否则的话,见一回抓一回,罚到你倾家荡产为止。
 
    张大侠到西安府以后,当地的商户觉得张大侠晦气,先后断了与张大侠的生意往来。张大侠整日在家愁眉不展,看着不能上路的马车,惦记着钱庄里的高额贷款,想着平白无故被罚没的银子,越想越想不开,趁人不备,丢下妻儿老小竟服毒自尽了。
 
    狗剩正带着丐帮的弟子在河南讨饭,正好听说了这件事,拉拉汤开导丐帮的弟子们说,还是丐帮好啊,一无所有,省得人惦记。
 
    蔓延说,都说百姓当家作主,可在当官的眼里咱老百姓到底是个啥。
 
    狗剩听了,用手指着近旁的一处猪栏说,那是谐音字。
1月23日

给你八百还我一千

      京城里传出了小道消息,说的还是人头税的事。负责向舆论吹风的税务官员王小二说,以前朝廷规定不收人头税的款项,这回都要改改了,官府打算先从清理住宅基金着手,各种保险什么的随后再给捎上,老话儿怎么说来着,对,有账不怕算,王小二一边翻着去年的税务账本一边剔着牙蛮不当回事地说。
      可话里面的潜台词谁都明白,朝廷闹那么大的动静才减免的那点人头税,在京城算是白费了心机,是彻头彻尾地打了水漂了。
      先前加入丐帮的老陈,一直不甘心做乞丐,总想着有朝一日继续卖他的山西老陈醋去,听说了这个消息,总算是从根儿上断了卖醋的念头。
      狗剩拍着老陈颤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导他说,你就安心地在丐帮发展吧。
1月9日

今年第六明年第一

      新年伊始,京城就发布了一项告示,大意是去年国泰民安、国富民强、国运昌盛、经济腾飞等等等等,总之一句话,综合国力仅次于美、日、德、英、法,雄踞世界第六。
 
     市井之中非议颇多,翰林院差人分析解释了一大堆,说得有模有样,头头是道,半点破绽都挑不出。可百姓们兜里没银子,有银子的也不敢花,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就是捂着口袋不信了。
 
      负责张贴告示的城门官老吴辛苦了一辈子只积攒了二百两银子,天天晒太阳揉他的老寒腿可就是不敢看郎中,生怕他那点银子花出去就没有了养老救命的钱。
 
      老吴感慨道:这年月,老百姓都猴精猴精的,要是搁在四十年前,立马都抢着信了。
11月11日

小肚鸡肠的CCTV

      今晚的央视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吉祥物揭晓后是超女的献歌演出,央视也真能拉下脸来,居然一个近镜头都没给,电视里不是欢呼雀跃的群众,就是兴致勃勃的发福的领导,还有就是那些看着就觉得冷的伴舞姑娘,反正说到底,就是不给人家超女半个正脸儿。
      俺就纳闷了,都在一个圈里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上数三代没扒过谁家的祖坟,往下数三代没抢过哪家的婆姨,哪儿来那么大的仇,还整得跟真事儿似的。
      今天的歌里唱得多好啊,神州大地啊一片欢腾,十三亿人啊眼巴巴地等,五千年的梦想啊就要成行,中华民族的前途啊一片光明。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大家也该相视一笑泯恩仇一回,有话好好说嘛。
      来,拉拉手,都别闹了。
11月10日

越办越亏的洋作坊

 
      朝廷为了吸引洋鬼子的投资,出台了一系列的优惠条件,又是无偿划地又是减税,眼巴巴地盼着洋鬼子们来开矿办厂,可结果是,洋鬼子们来是来了,地也占了,厂子也开了,可就是交不上税款拿不回来银子,地方官府派人去查账,一看还吓一跳,那么大的窟窿,一连串的赤字,亏得怕连裤子都穿不上了,可洋人们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着急上火跳楼上吊的意思,还笑眯眯地说他们明年要追加银两继续办厂,言下之意是这的环境太好了。
      通州府境内有好几个洋人开的手工作坊,一连几年不上税,年年哭穷还年年扩大规模,知府必死客心底里纳罕,便派衙役乔装前去探访。那衙役回来禀告说,洋人的作坊本来是可以赚钱的,可洋鬼子精明的很,银子都给提前转移走了。必死客细问究竟,那衙役说洋鬼子只所以喜欢在这办厂,图的就是土地人工成本便宜,另外还有官府的崇洋心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认为洋人的东西就是好,生怕人家不来,来了就拼了命地扶持,后妈当得比亲妈还好,只苦了那些土生土长的本地作坊,生生地要多缴税银,而且还要受各级官吏的压榨。必死客追问银子到底是如何转移的,那衙役说这个简单,洋人的作坊要是生产家具,只需高价从海外定购木材便可,这样银子就被洋鬼子提前赚去了,因为原料贵,所以利润就薄,遇到胆子大的干脆就没有利润或者亏损,可东西在市场上一样的卖,而且还卖得好着呐,反倒打压了不少的本地作坊。
      衙役走后,必死客沉思良久,最后不得不叹服洋鬼子的伎俩,既保证了自己的利润,又打压了本地的同行,还偷逃了朝廷的税款,真可谓一箭三雕。
11月3日

百里挑二的官老爷

 
      朝廷直属的部委衙门发出告示,说目前有八千多的官职空缺,希望闲置在家的秀才举人们出山报效朝廷。
      消息传来,举国沸腾,吏部门前更是人头攒动,各省的秀才举人闻讯蜂拥而来,光大门槛就先后踩断了七根,报名举荐自己的秀才举人达四十万,着实吓了朝廷一跳。学部和吏部的大臣向朝廷上书解释说,近年各省扩办书院,生员猛增,而朝廷的官员空缺却没有多大变化,所以才导致了目前的局面。
      和苏秀才同年的张举人,从国子监考取了功名回来,因为几年来总捡人家的剩馒头吃,营养极度不良,回到江苏老家后一直在家养病,倒是当初弃学回家的苏秀才先是靠种地积蓄了一点银两,后来又筹资办了个手工作坊,日子还算过得去,看在和张举人同年的份上时常接济一下张举人。苏秀才告诉张举人说,他的手工作坊也就是编些竹筐竹篓,一共雇了二十几个人,其中一半以上是秀才,去年从省府书院毕业的李举人早就看穿了形势,一回来就给他做了账房先生,日子也算过得太平安稳,要是张举人不嫌弃,等病好了也可以过来帮忙。
      张举人嘴上千恩万谢,病却一日比一日重了,郎中来号脉说身体还需静养主要是心病太重,让苏秀才多开导开导才是。正说着,朝廷告示天下的消息传了来,张举人回光返照一般坚持着要去吏部报名,并向苏秀才借路费盘缠,说自己一旦得了一官半职,必加倍还他。苏秀才明知张举人此去是僧多粥少希望渺茫,却还是答应了。
      李举人在旁看了心酸,摸出兜里仅有的一两银子,掂了掂,偷偷地塞在了张举人的枕头底下。
10月31日

大张旗鼓的房事教育

      朝廷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发榜公告要对大官小吏进行一次房事教育。
      榜文上说,鉴于目前普遍存在的荒淫过度导致房事质量下降的局面,希望各级官员要深刻反思,最好是每日九省吾身,不能纵欲过度,搞坏了自己身体的同时也搞坏了朝廷和个人的大好前程,要强身健体,要戒烟限酒,要生活规律,这样才能提高房事质量,促进家庭和谐,进而促进全社会发展进步。
      房事教育首先在上层开始,在一片叫好声中普及到了城乡的各个角落。教育分三步走,第一步是学习,掌握先进的房事知识,第二步是评议,找出目前房事中存在的问题,第三步是总结,提高房事的质量。上面怕下面在教育中应付了事,还专门给每个人发了一本《玉女心经》和一个空白的小册子,明令所有的心得体会都要记载下来,以方便上头进行检查。
      通州知府必死客既未娶妻也未纳妾,嫖妓更是没有的事,眼看检查将至,小册子上却只零星地记了几行,离上头的要求还差的远,必死客头疼不已,只好找来狗剩和拉拉汤借酒浇愁,商讨对策。
      拉拉汤出主意说,借别人的抄抄得了,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月,还不就那么回事。
      狗剩取笑道,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是这等鸟事。

告老还乡的张大人

 
      学部侍郎张大人向朝廷递交了请辞的折子,告老还乡了。
      张大人请辞之前,终于挺直了腰杆,说出了别人不敢说的话。张大人严厉批评了各省书院的办学现状,说他们只顾一己私利,不执行朝廷的怀柔政策,若不限期改正,学部必定让他们好看。舆论鼓噪者第一时间把张大人的话放了出去,百姓们都欢欣鼓舞,不停地叫好拍巴掌。二丫的娘知道了,总算也舒展了一下眉头,看这形势,二丫明年的学费是有了着落了。
      各省的官员对张大人的这番话一时摸不着头脑,纷纷四处打探,揣摩张大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依据惯例,各省开办书院原本学部就是始作俑者,各省无非是在学部的大政策下搞些小伎俩,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再说张大人知道下面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往年都没吭气,今年却整出这么大的一个动静,怎么说都有违官场常规,让人琢磨不透。有的官员揣测说,学部尚书大人这次一言不发,张大人反在一边说了个痛快,莫非朝廷是想传递某种信号?联系以前朝廷曾多次利用某些大学者说话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些被点了名的巡抚道台更是慌了手脚,连夜开会商讨对策,盖子一掀开,怎么着也得给公众和朝廷一个说得过去的交待。
      张大人返乡的途中碰巧遇到了丐帮的狗剩,两人一路同行数日,狗剩惦记着上学的二丫,便在吃饭时私下里问张大人,朝廷对这事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张大人摇头苦笑着说他不知道,他之所以敢说几句真话,全是仗着即将告老还乡,在那里倚老卖老。张大人还说,几十年官场里的摸爬滚打下来,他都要憋坏了,卸任前总算是痛快血性了一回,至于上错花轿嫁对郎的结局,倒是事先没有想到的。
      张大人说着,一张老人的脸上却忽地闪过了一丝孩子般的狡黠。
      狗剩听了,默默地敬了张大人一杯酒。
      狗剩后来对蔓延说,官当到这个份上,也不容易啊。
9月21日

一个母亲的三个理由

      广西北海府的捕快经过几个月的跟踪侦察,最近破获了一起渔船偷渡案。
      负责组织偷渡的蛇头用一艘小渔船一共拉了五十余位偷渡客,其中还有几个孩子,捕快上船的时候,船舱里一片漆黑,人们全都席地而坐,像码好的货物一样抱着自己的膝盖。据说,要到达目的地新西兰,要在海上漂泊两个月的时间,前提还是千万别碰上大风大浪的天气,否则这条小渔船半路就非沉了不可,蛇头还承认说,船上的水米维持不了两个月那么久,最后一个礼拜就听天由命罢。
      舆论鼓噪者随后采访了一位偷渡的母亲,母亲的面部被打上了马赛克,据说偷渡一个人的费用是两万两,五十人中多数都是北海本地人。
      舆论鼓噪者问为什么要偷渡呢?(潜台词是:为什么要离开伟大的和谐的发展的强大的正处于太平盛世的这边,而要冒着生命危险花费巨资全家老小一起奔赴腐朽的堕落的垂死挣扎的那边呢?)
      母亲毫不迟疑地说了三个理由:
      一、那边孩子上学不用花钱啊
      二、那边看病便宜啊
      三、那边好找工作,失业的救济都花不完呢
      采访到此忽然结束了。
 
      对老百姓来说,谎言,有时竟是一种理想。
8月10日

英雄流血家人流泪

      广西南宁府出了件新闻,韦大侠因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和药费的压力,从十九楼上纵身一跃,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江湖。
      韦大侠生前是一位见义勇为的英雄,南宁府为此还特意召开了一次表彰大会,一次性发给韦大侠一万两银子,以示奖励。
     可韦大侠当年勇斗的贼人也凶悍得很,韦大侠不仅仅是受了伤,还落下了永久的病根。据韦大侠的弟弟讲,哥哥每次腹痛,几乎痛不欲生,因为长期吃药,花费巨大,经济上实在是不堪重负,所以才走了这条路。
      韦大侠死后,舆论鼓噪者长篇累牍地写了好多文章,感人至深,催人泪下,官府那里又是慰问,又是捐钱,看上去也仗义得很。
      面对这一切,卧病在床的韦大侠的父亲无动于衷。
      人已经没了,玩这些花活儿还有啥用?
8月6日

问心无愧的余知府

      湖南临湘府的余知府终于被大理寺定了案,刺配沧州,为期三年。
      余知府在大堂上说,他以前也审过案子,知道什么是证据,他只所以说出来,是因为自己问心无愧。
      当地的百姓都说,余知府向来勤政爱民,这个受贿罪判得确实有点冤,哪有一边受贿一边扶贫的道理?
      消息传到京城,通州知府必死客感慨说,作为一个知府,一年连车马费在内,才给一万两银子的开销,少得确实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当个知府混日子是很容易,可要想给一方的百姓们办点实事儿,就有些难为人了,再巧的媳妇也做不出无米的炊来不是?这年头,当个好官可真是艰难啊。
      蔓延一边叹息一边摇头说,余大人不值,不值啊。
      拉拉汤疑惑道,朝廷的法难道真的是一部恶法?
      狗剩说,这年月,是人是鬼,全凭一张嘴。
8月2日

真话还是谎言

      四川府发生猪瘟,出了三十几条人命,消息传到京城,老百姓一阵恐慌,谨慎些的,连猪肉都不敢吃了,饭庄酒楼子的生意也日渐冷清了许多。朝廷首席兽医公开发表言论说,检疫过的猪肉是安全的,言语中反复用到了应该两个字,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说这话的时候,他也心虚得很,只是上面有令,不得已才出头而已。
      蔓延说,按理说兽医的话应该是对的,以前都是官老爷出来说话,把假话说的跟真的一样,如今朝廷吸取了教训,换了学者出来,可为啥真话说的也跟假的似的呐。
      拉拉汤说,这个人我看着有点眼熟啊。
      狗剩说,你是指非典时的张大人?

一部看不懂的法

      朝廷打算颁布一部大法,在前门楼子不仅贴出了告示,还特意张贴了大法全文,告示上说,诚征天下百姓反响。看过告示和大法全文的老百姓都反映,每个字都认识,就是放一块儿看不懂。舆论鼓噪者为此还做了一期节目,请了两位法律方面的专家说说这件事,专家们罗里罗嗦地说了大半天,总结起来大概有这么几层意思:
 
      1、法律就应该用术语表述。
      2、老百姓看不懂是正常的。
      3、必要时可以请律师的嘛。
      4、过他个十几二十年,实践实践你就懂了。
      5、这又不是头一部老百姓看不懂的法。
      6、这肯定不是最后一部老百姓看不懂的法。
 
      蔓延看了一遍大法的全文,说律师这个行业以后肯定热门,肯定特缺人才,肯定能赚大钱,我得跟二丫说一声,看看改志愿还来得及不。
7月31日

胡假虎威的疑问

      马知府的事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总算有了了断,一纸判文下来,朝廷也算给了百姓一个交代。马知府的家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命保住了,下一步就是谋划着如何出来了。
      对马知府的判决,江湖上议论纷纷,百姓们也有几分摸不透看不明白,少侠胡假虎威说,刑部明明判了马知府死罪,可为啥非要延缓两年执行,两年以后,是执行还是不执行,谁说了算,凭什么?
      通州知府必死客笑着对胡少侠说,打官司这件事,说起来奥妙无穷。想当年,轰动江湖的辰大人那场官司,判得也是不明不白,按理说涉案超过百万两即可判斩立决,可辰大人是十万万两,居然连个无期都没判下来。还有当年桃大人的那次拘押,也是经典之极,桃大人一张嘴,就死死咬住了内阁里的大员,再一张嘴,京城的高官一半以上都有瓜葛,大理寺哪里还敢判,最后也只是罢了桃大人的官职,摘了顶戴乌纱而已,立案匆匆,结案也匆匆,弄了个皆大欢喜。这些官司说到底,都是官场博弈的结果,大家都是在官场里混的,谁的裤裆都不干净,聪明点儿的,本着“路让一步,味减三分”的前辈教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家同坐一条船,日子自然太平又安稳,对于那些喜欢吃独食儿的傻蛋,落水时才想起给别人分一杯羹,哪里还来得及。马知府是聪明人,决不会犯后一种错误,这场官司肯定是另有曲折,朝廷给马知府免死金牌,想必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胡假虎威恍然大悟道,这么说,马知府是死不了了。必死客接着笑道,非且死不了,过不了多久,兴许还就出来了。朝廷的惯例是这样的,对于那些非死不可的,通常都判斩立决,在菜市口喀嚓一声,一次来个了断。要是判了死罪,却延缓两年执行,除非是他自己不想活了,否则九成九是死不的了,只要这两年里表现好点儿,或者银子使到了,到期就是无期了,再过两年,接着表现好点儿,或接着使银子,就给改二十年了,接着再表现或再使钱,就是十五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十年八年也就出来了,要是有着急的,一路打点过去,一次性将银子使明白了,办个狱外就医,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儿。犯人在狱里,想办到哪一步,狱吏向来都是明码标价,何去何从,全看您自己个儿的心思。
      胡假虎威听了,呆呆怔了半晌,好像懂了,又好像是没有懂。

马知府的免死金牌

      马知府因为跑官卖官,不仅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还把一帮官老爷一起拉下了水,顺便捎上的,还有韩大人,因为沸沸扬扬的有关一辆马车的舆论,稀里糊涂地也被扒了官衣儿,丢了顶戴,细咂摸起来,真比那窦娥还冤着三分。
      马知府因涉案银两数额巨大,影响恶劣,终于被刑部判了死刑,可朝廷念其举报有功,法外施恩,特赐免死金牌一块,说是延缓二年,可江湖上的明眼人都明白,马知府的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蔓延听说了这件事,说刑部判文上说的明白,根据什么法的哪条哪款,判马知府死,可为啥又活了,这法律还有个准谱儿没?
      通州知府必死客说,朝廷本来是该杀鸡给猴看,让天下的贪官都收敛些,否则,马知府就是他们的下场,可朝廷也明白,天下的贪官太多,抓是抓不完的,死了一个马知府,还会有千百个张知府李道台,朝廷赐马知府一块免死金牌,那是奖励他配合大理寺,揭发了众多的同党,帮吏部清除了一批蛀虫,马知府要是死了,那以后的张知府李道台之流,都知道检举也没有活路儿,揭发也是白搭儿,哪个还会开口说话。
      拉拉汤听了,说官场可真是一门学问啊。
      狗剩喝了一口酒说,那叫艺术。
 
7月12日

京城里的小摊

 
      昨天去打球的路上,看见人行路上急匆匆跑过来几个人,都是经常在这条路上摆小摊的,有卖小饰品的,有卖菜的,每人拎个大包裹,一边跑一边紧着回头看,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后面那些腿脚不利索的,动作稍慢些的,已经统统成了城管的俘虏。
 
      一个穿着迷彩背心的小伙子,二十岁不到的样子,正在声色俱厉地和一个卖菜的妇女撕扯,卖菜的女人看上去不到四十,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死死地拽着自己包菜的布皮。
 
      相隔二百米的地方,一大批藏民打扮的人正在那里和买主讨价还价,悠然自得地卖着各种藏饰、藏药和藏刀。
 
      累了的,干脆席地睡着了。
6月24日

说真话的假洋大夫

      现在的老百姓是越来越精了,都不好骗了。

      发这句牢骚的主儿经常还特怀念六七十年代。

      为什么?因为那时候大家伙儿有信仰,同时,还特傻。

      自名伶巩某借希望小学之名拍了假广告以后,因扮演伟人皇帝而二炮走红的唐老板也被人掀了盖子,京城的好事者追问唐老板,您真的不中用了?唐老板听了,很懊悔地说,利令智昏,利令智昏啊。说完,把脸掖衣服里去了。

      眼瞅着国产明星不行了,有人就打起了洋鬼子的主意。印象里赶早儿的,好像就是说“一二三四,啥啥必治”的那个假洋鬼子。怀疑他是假洋鬼子,不是因为他汉语说得顺溜儿,而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鬼子有新疆血统。

      后来,这也给精明的老百姓看穿了,看烦了。

      可人家还有后招儿。这回,找的可是真洋人,不过还有点美中不足,是假大夫。假大夫很真诚,不知穿白大褂拿着小药瓶儿该说什么,旁边就有人给支招儿,说反正都是洋文,随便他怎么说,后期配音还不是听咱的。说完,有人利马鼓掌,说就这么定了。

      广告拍摄很顺利,半天就完了。可播放的时候,还是露出了破绽,有懂洋文的朋友对着鬼子的口型把话又说了一遍。

      用北京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不是大夫,你丫千万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