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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1日 愤怒的李大人 自打山西新疆广东黑龙江各府发生了数起煤矿事故,朝廷又是三令五申的安全大检查,又是限期让官老爷们撤资撤股,一副发了狠心要好好整治的样子。几个月过后,各地纷纷传来整改捷报,递给朝廷的折子上一片形势大好。
钦差李大人受朝廷委派前往湖南郴州府查验,郴州府的官员忙前忙后地紧着张罗,一边接待一边汇报,左一个百分之百,右一个百分之百,工作是做得不能再好上加好了。李大人心里生疑,便要求下去走走,郴州府的官员心里叫苦,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好硬着头皮陪着。
李大人一行来到宜章县的一个煤矿,三问两问就问出了破绽,所谓的整改全是瞎编乱造,专门唬弄朝廷的,下面原来啥样,现在还是啥样。李大人气得差点当场吐了血,大骂这些光吃饭不干活的官老爷,拿老百姓的命当儿戏,朝廷的旨意到了下面居然连个屁都不顶。
地方上的官老爷们纷纷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衣服大襟,一个个像在先生面前做错了事的小学生,态度十二分诚恳地咬着手指头说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9月22日 将热面凉臀进行到底 江湖上这两天正在谈论一则新闻,南海那边洋鬼子的军舰不仅开火打了渔船,还造成了死伤。
消息传来,舆论一片哗然,纷纷谴责洋鬼子不厚道。去年闹海啸那会,朝廷力排众议不计前嫌,搞得全世界真像一家人似的,一个劲儿地鼓噪老百姓捐银子,有个老太太感动得不得了,不顾别人劝阻,硬是把棺材本都捐了,说下半辈子就算不过了也要帮人家一把,可话音才刚落地儿,就出了这事儿,真是烂泥上不了墙。舆论鼓噪者后来抓住机会继续渲染,据说连拾荒的都被怂恿着捐了银子。 官府那边先是派郎中,接着就整船整船地白送物资,眼巴巴地期盼着人家能领咱一个情儿,以后也许能对咱的侨民好点,老百姓在那边起早摸黑地做个小买卖不容易,别动不动就烧光杀光抢光的,打又打不得,抗议又不顶用,眼瞅着在那边吃哑巴亏。
拉拉汤惋惜地说,去年轰轰烈烈捐的那几亿两银子算是彻底打了水漂了。
蔓延气愤地说,这海啸才过去几天呐,龟孙子翻脸就不认人。我就纳了闷了,咱拿热脸贴洋鬼子的凉屁股,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朝廷咋就不知道长点儿记性?
狗剩说,我要是能控制海啸,就给他来把大的。 穿比基尼的娃娃 辽宁沈阳府新近为了一个啥子旅游节,搞了一个格格选举秀。选举秀按参赛选手年龄分几个组,年龄最小的一拨是还在上幼儿园的娃娃们。
比赛跟选美啊模特大赛啊差不多,不断地更换服装,轮番地展示才艺,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看上去还分不清男孩女孩的娃娃们,居然也学着模特们穿起了比基尼,开始展示起身材来了,一个个面带微笑,扭着看不见的细腰,摆着压根还没发育的臀,看上去还蛮像那么回事。
蔓延听说了这件事,说组织者也忒缺德了,啥啥都商业化,现在居然连娃娃都不放过。
拉拉汤说,大家要体谅一下组织活动的那些官老爷,一天到晚日理万机的,百密总有一疏嘛。
狗剩突然问道,那些娃都断奶了没? 9月21日 一亿五千万两的面子 重庆府最近要召开一个什么鸟会,据说来的都是洋鬼子洋知府,会期三天。
为了这次鸟会,重庆府可谓极度重视,为了让洋鬼子们看到一派欣欣向荣的盛世景象,还专门调拨了一亿五千万两银子,用于粉刷会场附近的街面以及洋鬼子走过路过可能会看见的地方,至于街面后面那些破烂不堪的老百姓的房子,反正洋鬼子们也看不见,就无所谓了。
有人指责重庆知府花巨资搞面子工程,重庆知府辩解说,这不是面子工程,客人来了,难道不应该给自己洗个脸吗?
老百姓都说,客人来了洗个脸倒是没什么,可花一亿五千万两洗脸,这脸也忒贵了点儿。
狗剩正带领弟子在重庆府要饭,可重庆实在是个穷地方,要饭的弟子们普遍反映伙食上吃不饱。听说重庆府还有一百万的贫困百姓,狗剩当机立断地说,为了丐帮的生存和发展,过几天还是回京城吧。
给街面洗脸的同时,重庆府出于缓解交通压力稳定社会秩序维护重庆府大都市形象等考虑,特意发布公文,洋鬼子开会期间一律放假三天。
重庆府的老人们都说,当年皇上来视察那会儿,也没见过这架式,现如今倒好,一个破JB鸟会就把老百姓折腾成这样。 9月3日 超豪华的戏园子 据说京城最豪华的戏园子年底就要竣工了,园子离前门楼子不远,不仅和周边的古建筑景观不搭调,而且造价高得让人嘬舌,据消息灵通的人讲,那个把戏园子设计成一个卵蛋的洋鬼子,光设计费就拿走了总造价的一成,戏园子还没盖,两亿多两就已经打了水漂。
这个戏园子到底有多豪华,百姓们说不清,只知道三十亿两银子只打造了五千多个座位,平均下来,一个座位近六十万两银子,够盖两座希望学堂的。
管造园子的官老爷新近诉苦说,眼下还有两亿多两银子的资金缺口,希望朝廷和官府尽快解决,好让百姓们在这个豪华戏园子里早日圆一回看戏的梦想。
拉拉汤听了,气愤地说,明明是朝廷有人想彰显盛世功德,却非要拿百姓说事,老百姓吃饱穿暖才几天,娃没钱上学,老人不敢看病,谁TMD会有这么一个JB梦想?
蔓延质疑说,朝廷一直说缺银子,那个啥子工程搞了十五年,才给没钱念书的娃募捐了二十二亿两,建这么个戏园子就花了三十亿两,据说那个什么比武大会要花三千亿两,你说朝廷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狗剩闷头想了半晌儿才说,有,就是都没用到正经儿地方。 8月29日 烫手的权利 江湖上的传言终于变成了现实,人头税的起征点最终从八百两调整到了一千五百两。
消息一传出来,江湖上议论纷纷,有感觉调整不到位的,有建议允许浮动的,虽然不是百分百的满意,可百姓们家家上有老下有小的,上学看病样样开销少不了银子,毕竟调整要比不调整强。
江湖上有传言说,代表民意投票的那些官老爷们对一千五百两这道门槛有两种不同意见,站在百姓这边的主张说门槛应该再调高点儿,让利于民,多给百姓一点实惠,免得几年之后再调;站在官府那边的主张门槛不宜太高,毕竟缴税是百姓的一项权利,收入低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剥夺人家的权利不是?
舆论鼓噪者把代表民意的官老爷们的这番话给捅了出去,卖肉的张屠户一脸无奈地说,要是有人剥夺他这项权利就好了。
蔓延说,现在的官老爷是不是说话都不打腹稿了?
狗剩说,什么是权利,就是你想要的时候不给你,你不想要的时候却非要给你的东西。 7月15日 多念了三五年————有感于两位友人今年毕业找工作难
吏部门外的大街上,停着各府赶来的马车。车里坐着的是国子监和各府书院刚刚毕业的生员。下车出去是仅容两三个人并排走的街道。吏部就在街道的那一边。清晨的太阳光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吏部大门外晃动着的几件长袍上。
那些穿长袍的大清早坐车过来,到了吏部,气也不透一口,便来占卜他们的命运。 “状元出任七品。”吏部的官员有气无力地答对他们。
“什么!”生员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家都呆了。 “前几年,状元不是出任四品做知府的么?” “三品的大员也当过,不要说四品的知府。” “哪能差得这样利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府的生员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差呢!” 刚才赶路的那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前些年国子监和各府的书院拼了命地扩招,眼看就任形势不好,就多念了这么三五年,谁都以为该透一透气了。哪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往年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出任的好,我们都回去呆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愤激的话。 “嗤,”吏部的官员冷笑着,“你们不出任,就没人当官了吗?各州各府多的是洋状元,前几年回来的还没任命完,刚留洋的又有几批回来了。” 洋状元,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轮到自己不当官,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做官呢?为了念书,祖上留下的田也卖了,房产也抵押了,借下的一屁股债总是要还的。
“我们到兵部去吧,”在兵部,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官员又来了一个“嗤”,捻着稀微的短须说道:“不要说兵部,到哪儿都一样。朝廷内阁公议,今年就是状元出任七品。” “到兵部去当差也没有好处,”有人提出了驳议。“到兵部要托好多关系,天知道他们要多少钱!就算是托关系,哪里来的银子?” “大人,能不能抬高一品?”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抬高一品,说的倒是轻巧。吏部是任免朝廷命官的,你们要知道,抬高一品,就要多出无数个知府和道台,这样的事怎么可以?” “这样的官职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前几年的状元是出任四品,不,大人您说的,三品的缺儿也有过;我们想,今年总该和四品差不离吧。哪里知道只有七品的缺儿!” “大人,就是前两年的缺儿,四品吧。” “大人,读书人可怜,朝廷行行好心吧。” 另一位官员听得厌烦,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官职低,不要出任好了。是你们自己要念书的,并没有人求你们。多罗嗦什么!你们不愿意做官,有的是人愿意。看,又有两辆马车停在那里了。” 两个穿长袍的后生走过来,同样是充满着希望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行情。” “比去年都不如,状元只有七品!”伴着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再小的官也得去当;而且命里注定,只有给朝廷做官,口袋里才能有银子。 在七品和四品的辩论中,在中原和蜀地的争持下,吏部门前的马车真个开始走动了;马车松散了些,各州各府的状元都领到了一方官印,还有或多或少的一点盘缠。 他们咕噜着离开吏部的时候,犹如走出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这三五年里的时间算是白搭进去了。 输是输定了,马上去做官未必就会好多少,京城里走一走,吃了酒菜再回去,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于是饭馆酒楼里热闹起来了。 酒到了肚里,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在同一个饭馆里喝酒,你端起酒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的,骂一顿,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状元去做七品,真是碰见了鬼!” “前几年状元少,出任的都是三品四品,这几年,状元多得数不清,所以是七品!” “今年比去年都厉害;去年还六品呢。” “为什么要去做官呢,你这死鬼!” “为了还债呀。当年为了读书,借了四分利五分利的债去缴学费,贪图些什么,还不是希望有一天出人头地!将来封妻荫子!” “这书真个念不得了!” “辞了官经商去吧。我看经商的倒是满写意的。” “经商去,本钱也没有,算盘也不会用,想的倒美!” 一条美好的出路就这么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 “我们打小念了十几年的书,花了几万两的银子,到底替谁念的?”有人呷了一口酒,愤愤地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学部的方向说:“就是替他们念的。我们的父母吃辛吃苦,赔重利钱借债,念了书出来,朝廷嘴皮子一动,说‘状元出任七品!’就把我们的油水一古脑儿地吞了去!” “要是让我们自己选官职,那就好了。凭良心说,状元应出任五品,我也不想当更大的官。” “你这囚犯,在那里做什么梦!你没听见么?朝廷的官职是有限的,容不得这么多的状元去当差。” “那末,我们的状元也是拿银子读来的,为什么要替朝廷白当差!”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饭吃过了,大家坐车回去了。
饭馆里便彻底地冷清清了。 第二天又有一批马车来到京城。吏部里便上演着同样的故事。 这种故事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7月2日 我们还需要多少垂直管理 在今年的审计风暴系列报道中,知道了这样一件事,某基层地方的审计局干部职工集体签名给李金华写信,请求中央帮忙给说说话,让地方的财政不要再拖欠他们的工资。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端着地方的饭碗,自然就要看地方的脸色。这就是为什么国家审计署的审计结果和地方审计结果误差巨大的原因。这些误差,最小的差27倍,最高的超过了100倍。
记得若干年前,反贪局刚成立那会儿,就嚷嚷着搞垂直管理,后来是纪检委,也提出同样的要求,为什么,还不是想正常开展工作,否则,你吃人家的,拿人家的,干的活儿却是去查人家的,如何能不看人家的脸色,穿人家转身送回来的小鞋?
李金华接受采访时有这样一个镜头,记者问他想对全国8万审计干部说点什么,李金华一阵哽咽,他说,我对不起他们。
有人说,审计工作者只是一个报警员,解决问题,最终还是要靠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可眼下,明摆着审计工作也要提到垂直管理的议程了,我们到底还能相信谁?我们到底还需要多少这样绕过地方的垂直管理? 6月16日 火烧华南客栈汕头府有个华南客栈,几天前被一把火给烧了。因死伤者众,隐瞒不得,只好上报了朝廷。 6月15日 水淹宁安府新邵府的哭声尚未止歇。宁安府就暴雨突降,受了水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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